DG辱华遭抵制,中国如何「开门招商、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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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国际知名奢侈品牌D&G辱华事件持续燃烧,两位联合创始人视讯向全世界华人道歉后,中国人的愤怒依然难以平息。

俗话说:「祸从口出。」D&G设计师也许不会想到自己在Instagram上的几句情绪宣洩,会演变成如此轩然大波,一夜之间时尚界的宠儿在中国成了过街老鼠。它给D&G带来的不仅是巨大的经济损失,也是在用血的教训提醒外商,在中国面临的特殊风险。

中国的民族主义风险

就在D&G辱华事件持续发酵的时候,中国人自发的进行了抵制活动,不少D&G的中国门店空无一人,有一些激进者甚至上门叫嚣「D&G滚出中国」,还有一些网友说:「自己以前买过D&G的衣服,现在不敢穿出来,怕被别人打。」与此同时,和D&G有合作的网购平台纷纷将其商品下架,一贯带着优越感的国际大牌恐怕从来没有遇到如此重挫。

D&G今天的遭遇,确实不值得同情,但是一个国家是否有必要倾全民之力去抵制一个企业呢?正如党媒《环球日报》撰文称〈一个义大利人缺心眼,别把它当成「九一八」〉、〈杜嘉班纳令人厌恶,但在改革开放的中国不该被「杖毙」〉。

官媒也许是看到中国人的反应太过火,才出来泼点冷水。俗话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天中国民族主义情绪的泛滥不是一蹴而就,早有迹可循,以前一贯竖起民族主义大旗的官媒,今天却一反常态,呼吁大家冷静,它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幺药?

从中日钓鱼岛争端、韩国萨德导弹危机、到前不久的巴黎世家事件,每次都可以看到中国人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中国人动不动就抵制一个国家或企业的行为,固然可以让对方顾及眼前的利益而变得识相,不过也会让他们考虑未来在中国经商的民族主义风险。

前段时间,中国残联主席邓朴方在残联大会上发表的讲话,在海内外引发热议,舆论普遍认为这是在暗批习近平。他说:「我们一定要有这种实事求是的态度,保持清醒的头脑,知道自己的份量,既不妄自尊大,也不妄自菲薄,坚持立足国情,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实际出发谋划一切工作。」

他的这句话可以说非常中肯,今天的中国虽然在经济上越来越强大,但是并不意味着其他国家没有中国就不能活,以前中国没落的时候,其他国家照样可以发展壮大,今天中国真的去抵制别人,别人也未必就活不下去。

每个国家的人民都有爱国精神和民族自豪感,这样一种精神如果被过度渲染和利用,甚至把它作为对外的武器,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幺好处。以中越南海领土争议为例,曾经有中国游客穿着印有南海九段线地图的T恤衫入境越南被拒,越南国内也因为中越领土纠纷爆发大规模的排华运动,如果每个国家都肆意宣洩民族情绪,结果注定是两败俱伤。

近些年来,不断有外资撤离中国,引发了人们对中国经济前景的担忧,这其中固然有土地和劳动力成本上涨的因素,但是我们也不能排除很多企业将中国的政治风险和民族主义风险考虑在内。

今天世界第一强的美国都在鼓励製造业迴流,未富先老、贫富差距悬殊的中国真的可以做天朝上国的美梦了吗?

DG辱华遭抵制,中国如何「开门招商、关门打狗」?

今(2018)年是中国改革开放40週年,从上到下都在举办各式庆祝活动。改革开放是中共基本路线的核心内容(一个中心,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两个基本点,指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它对当今中国有着重要的意义。

在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国家,开放外资是发展的必由之路。文革结束后,主持大局的邓小平推动改革开放并不是一帆风顺,一方面是民族情绪问题 ,另一方面是和社会主义制度的格格不入 ,为了突然人们思想的枷锁,邓提出了着名的「白猫黑猫论」。

中国近现代以来的洋务运动、国民政府黄金十年以及改革开放都得益于引进外资,但是中国人对于外资一直十分警惕,晚清不少洋务大臣因为引进外资受到同侪弹劾,慈禧太后还一度想利用义和团的力量来煽动民族主义情绪,清除外国人在中国的一切权益,结果失败了。

中华民国建立后,为了争取西方国家支援,也为了国家信誉,依然咬牙还完清朝欠下的鉅额不平等赔款。但是1949年中共建政后,提出了「另起炉灶」、「打扫乾净屋子再请客」的外交方针,以前外商在中国的一切投资和财产都化为乌有。邓小平提出改革开放以后,为了消除外资的疑虑,象徵性地归还了部分以前被侵佔的财产。

今天的中国在积累了鉅额财富后,外资早已不像当年那样吃香。一些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刚开始可以向外商低声下气,承诺各种优惠条件,只要外商一落户,马上就摇身一变成了大爷,外商平时如果不请客吃饭、送礼,政府各个部门会轮番刷存在感。中国的地方政府如此,中央政府又会好到哪里去呢?

前一段时间,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到中国进行正式访问,期间宣布终止对华OAD援助。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日本对华援助总额约2900亿元人民币,包括有偿援助(低息贷款)、无偿援助和技术援助,北京首都机场、上海浦东机场等代表性建筑都是利用OAD援助建设。很多中国人可能因为历史原因不屑于这样的援助,就像中国政府从来不宣传日本对华援助,有时甚至刻意隐瞒,但是日本是中国最大的援助国的事实却无法改变。

大就要有大的样子

中共19大闭幕后,习近曾经对中外记者讲:「中国共产党是世界上最大的政党。大就要有大的样子。」

同理,作为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大也要有大的样子。那幺大的样子是什幺呢? 还记得小时候,父母经常教育我们:遇到比我们小的弟弟妹妹无理取闹,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让着点他,大要有大的样子。在中国的传统文化里,大的样子意味着谦让、包容和大度。

在西方社会,法制和契约精神被奉为圭臬,今天也渐渐成为不同国家之间打交道的準则。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不断加强对私有财产的保护,积极建设法制社会,让外资对中国渐渐有了信心。但是近些年来,在强大的民族主义裹挟下,中国人早已将法制和契约精神抛之脑后。这次D&G「辱华」爆发后,网购平台不约而同集体下架商品,完全无视商业契约。以前韩国乐天集团因为萨德导弹危机,在中国被批斗到体无完肤,消防部门平时不作为,却在乐天集团落井时选择性执法。

由此,我们不难发现今天的中国依然停留在关係型社会,距离真正的法制社会还有很远的距离。

我非常喜欢《环球日报》总编辑针对D&G辱华所说的一句话:「中国的繁荣其实是我们喜欢和不喜欢人的大集合。我们越有胸怀和能力聚集天下形形色色的力量,我们的改开将越成功。」

我觉得一个社会如果能把法制和契约精神作成「潜规则」,能以更宽广的胸襟去看待和自己不同的人,那就离大的样子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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